生男生女可由人?

蔡孟穎 醫師

 
        上帝造人,希望世上的人一半有夏娃的美麗,而另一半則有亞當的強壯。然而自遠古始,人類總想因著種族、社會不同的需要,而希望能一舉得男(或得女)。也因此在不同的民族間,總都流傳著一些古老偏方,包生男女。據傳古代宮廷,就流傳著一份「清宮珍藏生男生女表」。因著表中陰陽五行的時間行房,據說就可一舉受孕,而得到想要的胎兒性別。至於效果,不問可知,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公主格格,提供瓊瑤小姐如許多的寫作靈感了。

        這場人類與上帝的鬥智,竭至目前為止,上帝似乎總是略勝一籌。人類胎兒的性別,總還維持一定的比率(人工流產的除外)。不過由於科技的進步,這競爭的風向,似乎已漸向人類這邊吹了過來。

        以白蛋白分離XY精蟲的方法,自一九六○年代始,即已廣泛地被應用。然而其效率卻一直被質疑。去年台中榮總發表在「人類生殖」雜誌上的文章即顯示,以螢光原位雜交法分析被分離後的精蟲,X與Y的比例仍各佔一半。表示這樣的分離方法,其效果實在起碼得可以。然而在不久之後,彼岸香港的學者另外為文指出,以此方法受孕,仍有七○%的病人可以得到想要的性別。而其機轉,可能也不全然取決於分離出來精蟲的種類,可能和別的因素,如反應氧化物質有關。

        自一九九二年以來,由於植入前遺傳診斷的發達,人類已可利用單一個胚胎細胞,於胚胎植入前進行染色體及單一基因缺陷的診斷。而首先應用的則是性聯遺傳疾病。由於男生有一半機會會得病,故於植入前篩選女性胚胎植入,以預防疾病的發生,乃是當時的考量。然而橘逾准為枳,我們可以想見,同樣的技術,若移植到一些普遍對胎兒性別有期待的國家,如台灣、中國大陸及印度等,將很快地被濫用而造成性別的失衡。屆時,對二十年後的社會影響,恐怕非吾人所能想像和解決的。不過,所幸植入前遺傳診斷費用昂貴且技術複雜,對於不是不孕的夫婦而只為篩選性別者而言,實在不切實際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又有新技術發現了。由於X和Y精蟲所帶的染色體大小不同,核甘酸的數目也不一樣。如果我們將該精蟲染色後,以雷射激化,其所產生折射的角度也不一樣。理論上,只要我們守株待兔,在其折射的路徑上守侯,確實是可別收集到X和Y精蟲。只是經過染色和激光的折騰,這樣的精蟲還能用嗎?可怕的是,真的有人拿去用,且所生的子女中,九二˙九%是父母期待的性別。和植入前遺傳診斷不同的是,這樣的技術相對而言更為便宜,是故也更有潛力被「大量生產」而造成濫用。

       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。有這樣的需求,就有這樣的科技,也就有這樣的市場。隨著生殖科技的進步,立法規範這些性別篩檢技術的應用,恐怕已是當務之急。然而,即使這樣,也還不夠,殺頭生意總是有人做的。根本的解決之道,仍在社會教育,只要有朝一日,社會真能做到兩性平權,父母不重男輕女,這些濫用的顧慮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。